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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了女儿之后……(很多年前发表在某报副刊上的文章)  

2015-05-02 21:52:08|  分类: [晾晒心情]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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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了女儿之后……(多年前发表在某报副刊上的文章) - 文巽 - 文巽 blog

 我打了女儿,而且用“家什”打,很重……女儿开始还忍着未敢哭出声,后来哭开了并不住讨饶,边讨饶边使足了劲想躲过我的“家什”。她终于挣脱了,并一下子钻到了茶几底下。我一手拽她出来,然而另只拿着“家什”的手刹那间在半空中停住了。我被女儿那张稚嫩的、痛苦的、淌着泪水的小脸和那无法形容,却分明恐惧的眼神惊呆了。我从未见过女儿这样的脸和这样的眼神。我随便怎样也打不下去,不,当时我真想自己痛打自己一顿。我是疯了?她是我的女儿,她才刚上小学一年级。

这次打她是因为她写不好字。女儿三岁的时候,我们就教她写字。上了幼儿园,她已会写很多字了。据当时的幼儿园老师说,她写字在班上是最快最好的。怎么这会儿上了小学,每每写字作业,她鲜有得五角星的?每次看到她带回家写字练习簿,我就恼火——上面多半不合要求。我终于忍不住了,于是有了这次重打的一幕。

我望着女儿哭肿的眼睛对她说:“写字一定要认真,要掌握窍门,你先看爸爸怎么写的”。说罢我摊开她的练习簿,用铅笔在有“十”形的方格中照着样字写着。一个没写好,擦掉;再写一个仍旧没写好,再擦掉。就这样我反反复复地写,可还是没法写得和样字一模一样。我真不知坐在一旁看我进行“示范”的女儿此刻心里是怎么想的。

前后大约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,我总算才写出一个看上去和样字方方面面都差不多的字来。我心想,我这是不是对女儿要求太高了?我都觉得很难,何况她这么一个孩子。而眼下我却用这本练习簿,这一个个里面带着“十”形的方块来束缚她,羁绊她……恍恍惚惚之中,我似觉得这一个个带“十”的方块变成了一个个“紧箍咒”。“紧箍咒”是让人去“皈依”、去“共性”的;是专门让“不恭”和“个性”吃苦头的。

然而《西游记》中的“紧箍咒”并不是唐僧的,他也是遵从别人的意志,将此玩意儿给他的“学生”带上的,他充其量也就是个吧啦吧啦念念经的主儿。他后面还有黑手,对,是那个观世音菩萨将“紧箍咒”给了唐僧,而观世音菩萨后面还有更大的黑手,即那个本事再大都难逃其掌心的……噢!阿弥陀佛。

我抛开了方块练习簿,选了五个字,每个字一排写三个,总共五排十五个字。然后让女儿比较哪个字好,哪个字不好。她一一说出且看法同我完全一致。我又叫她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她在方块中写不好的字,他很快就写好了,既有力又流畅。凭良心说,她写得真不错,比那些个样字更鲜活。我当即对女儿说:你既能分出字的好坏,又能写好这些字,OK!以后你在方格簿上写字吃不到五角星,爸爸绝对不再怪你了。

女儿一脸的懵懂和无奈,还伴着孩子所特有的委屈。这晚我一整夜无法入睡,女儿躲进茶几底下的身躯,满是泪水的小脸,还有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恐惧的眼神……女儿呀,爸爸这次从一开始就错了,你原谅爸爸吧。你已经很艰难了,爸爸应当多给你以鼓励和欢颜而不是其他。女儿呀,从今往后爸爸再也不会动手打人了,我发誓!

 

注:1)文章被刊用时,加粗部分亦被全部删去,现在一字不落补上。2)左上角图片取之互联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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