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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巽 blog

如风之入物无所不至无所不顺 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镜子就竖立在我们面前   

2010-05-22 13:35:38|  分类: [晾晒心情]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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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面镜子是老外竖的,另一面镜子也是老外竖的。从镜子中,我看到了我们几乎难以修正、难以改变的落后。而任何落后必然是物质和精神的双重落后……

武汉市鄱阳街有一座建于1917年的六层楼房,该楼的设计者是英国的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。20世纪末,那座叫“景明大楼”的楼房,在漫漫岁月中度过了80个春秋后的某一天,它的设计者从远隔万里的地方,给这一大楼的业主寄来一份函件。上面告知:景明大楼为本事务所在1917年所设计,设计年限为80年。现该楼已超期服役,敬请业主注意。

真是闻所未闻!!!八十年前盖的楼宇,不要说设计者,就连当年其他参加此项目及施工的人,估计也不会有一个还活在世上了吧?然而,至今竟还有人为它的安危操心。而操这份心的,竟还是它最初的设计者——一个异国的建筑设计事务所。是怎样的一种因素,纪律?体制?敬业精神?个人品质?岗位责任制?金钱的诱惑?还是一种文化传统、一种日常的近乎信仰的生活准则?它使一个人,一群人,一个在时空中更新换代了几茬人的机构,虽经历了近一个世纪的变迁,仍然守着一份责任,一个承诺?面对我们时常发生、见报道和见不了报道、没少搭上人性命的豆腐渣工程,一时真不知该说点其他什么。

在东北地区滨洲铁路穿越小兴安岭那条最长的隧道的山顶,有一座方方的石碑,那里长眠着一位俄国的女工程师。这位女工程师曾负责该隧道的设计。当工程进度由于意外没能按照规定时间打通时,女工程师开枪自杀了(非常遗憾,据说隧道在她自杀一、两天后开通了,但她再也不能看见)。她是以自杀来抵偿自己的失职和耻辱。这种自责或自行了断方式,对我们来说也许是太陌生了,因为我们碰到看到太多的是失败面前总是寻找“客观原因”,甚至相互推委,相互扯皮。每个部门每个人都习惯在责任面前为自己竭力开脱……一个肩上负有责任的人,出了天大的责任事故,别说引咎自杀,辞职谢罪的也少有(找人当替死鬼的倒常有)。异国女工程师喷洒着鲜血的自责行为,实实在在地映照出我们很多人灵魂中的暗点!

让老外再多给我们竖一面镜子:玛莎是美国加州州立大学北铃分校二年级的学生。家境很好的她一边求学一边打工。此外,她还在校学生会做些义务工作。这一天,学生会派给她一项任务:在校园的醒目处张贴几十张“文化节”海报。学校的标志性公共场所都有广告栏,因此玛莎很快就完成了一大半的任务。当她再回到学生会,准备张贴完最后一批海报时,却发现眼前的广告栏已经被贴满了。怎么办?正逢一个大陆访问学者Z先生在学生会所在的“Union” (校园生活的一个中心)转悠,看到这么一位美国姑娘在广告栏前站了好久,以为有啥好事预告,连忙走上去凑热闹。搭讪上才明白,玛莎遇到了这么一个难题。

Z先生不禁脱口而出:“广告栏里有好几张海报内容早已过时了,覆盖上去不会有什么问题。”玛莎回答:“我不确定。”Z先生心想这姑娘真笨,连上上星期的活动都记不住。再说,有些学生卖车租房交友信息,几乎每个广告栏上都有,将它们“毙”掉一二又有何妨?跟玛莎一提建议,她的回答更绝:“他们会投诉的!”这下Z先生收起了热心,找了份报纸坐到一边凉快去了(在一旁好奇地观望事情的发展)。

玛莎走到Union的露天中厅,用手在四周的木柱子上比划着。个别学生会在那上面张贴东西,但很不雅观,柱子也被弄得不整洁。Z先生此刻心想:你不也得这么的吗,是否这就无人投诉?玛莎比划了一会儿匆忙走开。它到底想咋办?“好奇”的Z先生决定看个究竟。玛莎回来了,手中拿了很多新玩意。她先用彩色的塑料布将一根木柱包起来,并用透明胶封好口。完了,她在塑料布上张贴海报。玛莎干得一丝不苟,不一会儿,十根左右的柱子全都包妥,一派鲜活生动且又整整齐齐,她逐一在包有塑料布的柱子上贴上海报……

Z先生这回看傻了眼,玛莎的“作品”既利用了空间,又保持了清洁,看上去还很有艺术效果,即使以后取下来也非常地方便。更重要的是,玛莎没有以“学生会”的名义,去覆盖掉个别学生的“私有空间”,也没有随随便便地去占据一般意义的“公共空间”。她的举动不是想着怎么脱离好规则求方便,而是想着如何在好规则之内求创造。不少在美国的中国人都说他们的脑袋瓜子里有很多想法,而美国人只有一种想法;中国人的很多想法都是在好的规则之外的——总想绕过它另起炉灶,是规则之外的“散发性思维”。而美国人虽是只有一种想法,却往往是聚焦规则内形成的“创造性思维”。

仁义礼智信,我们自古就很会说,几乎说成了专利;现在也没少说,俨然引以自豪并有将它们发扬光大之势。哦,我们的今天将被后人作为镜子,我们的“规则”将被后人不断玩味……某些“新花样”、“散发性思维”看似很酷,但假如它(们)总是建立于真诚、人性之外,那么它(们)再怎么样也会形同虚设——白搭,良知者不会领情并一定坚决反对。因为它(们)违背了人类制订规则的起码道德。我们的某些“特色”或“文化”,当然会有人为之喝彩,甚至沾沾自喜。对不起!好听未必好看好用,只消在一面面明亮的镜子前,它们也便会露出丑陋,继而体无完肤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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