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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谈《三国演义》之主题倾向及作者创作动机(6)  

2010-04-03 23:49:00|  分类: [闲说杂谈]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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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封建“正统”思想相联系,罗贯中还在《三国演义》里大肆宣扬“天数”(也可叫做“宿命论”)。在罗贯中笔下,《三国演义》的人物虽然保留了不少民间传说成分,但由于罗贯中本身受封建“正统”观的支配,这些人物被着重作为左右整个局面的“风流人物”来突出表现了。似乎历史就是这些人的活动记录,而普通老百姓则是毫无地位的,甚至是可有可无的。我们看诸葛亮不肯出山(摆谱,他等的就是这天),刘备就对他“泣曰”:“先生不出,如苍生何!”(第三十八回)刘备拒绝接受徐州牌印,“徐州百姓,拥挤府前哭拜曰:‘刘使君若不领此郡,我等皆不能安生矣!’”(第十二回)以及新野老百姓对刘备的歌颂等等(这些镜头吾侪是何等的熟悉,就象发生在昨天或眼前)。

 

而上述的这类描写,是完全把普通老百姓搁一边凉快去的——他们只是且永远为“风流人物”的陪衬。《三国演义》在告诉它的读者:只有那些“风流人物”才是所谓圣人、救世主、大救星。尽管事实并非如此,但中国的历来统治者们也的确很“自恋”,很“自作多情”,他们无例外地都把老百姓看作群氓,把他们自己则打扮成人类历史命运的主宰,或厚颜无耻地吹嘘自己为“超人天才”、“神圣光荣”、“救星救世主”。是“英雄”创造历史还是“群氓”创造历史?没有了谁地球是否还玩得转,甚至转得更好?按照我们面上曾经接受的“教育”,一般地回答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难。然而人们会迷茫地发问:“群氓”创造的历史在哪?

 

正因为罗贯中是站在封建统治者的立场上的,所以他势必要在《三国演义》里把那些“风流人物”描绘成历史的创造者、逸伦超群的非常人物。他们逞才使气、叱咤风云,无不决定他人的命运,决定着时局的发展。他们还生来就极不平凡——刘备老家一棵五丈多高的桑树,象征着必出刘备这样的“贵人”;刘备自小就与众不同,具有帝王气度,甚至外貌都长得十分神异:“两耳垂肩,双手过膝,目能自顾其耳。”(第一回)关羽也是“面如重枣,唇若涂脂,丹凤眼,卧蚕眉,相貌堂堂,威风凛凛”。

 

“贵人”们如此不平凡,跟随他们的牲畜也自然不会平凡:的卢马据说“妨主”,可是对刘备非但无“妨”,而且在关键时刻“忽从水中涌身而起,一跃三丈”过檀溪,救了刘备的性命(第三十四回)。赤兔马在吕布那里不过日行千里,但一转到关羽手中,竟然在他被杀后,“数日不食草料而死”(第七十七回)。《三国演义》正面颂扬的主要人物,大多有这样的神秘主义的色彩,这正是由它的作者以“风流人物”为中心的封建“正统”观所带来的。《三国演义》被后人以一种大体上的认识或评价,是罗贯中“主题倾向”招致的必然结果。

 

罗贯中笔下的刘、关、张等这些“风流人物”,从“破黄巾”开始了他们的活动。他们以镇压那班“来事”的人起家,组成了一个政治集团,建立了一个封建割据政权,并企图最终控制全国。他们的目的,不是为了江山社稷,只是为了他们自己,继而得以巩固照例的封建统治。《三国演义》既然反对“黄巾”,就势必对他们进行主观的歪曲、丑化和污蔑;既然肯定封建统治,就势必把封建统治者描绘成凌驾于广大民众之上、非比寻常的“英雄豪杰”。这里,罗贯中是毫不犹豫地向人们表明了自己的根本观点或立场的。

 

然而,罗贯中无法改变晋朝最后统一天下的重大历史事实。《三国演义》描写的三国结局,实际上是一个悲剧。本来罗贯中全力歌颂的是刘备集团的“匡扶汉室”,但汉王朝终究衰亡了,刘备偏安一方创立的政权,较之时间的长河也只是昙花一现。罗贯中感觉到这是无可奈何的,于是,他把这一切已经发生的归之于“天数”,以为人力不可挽回。司马徽一面向刘备推荐诸葛亮,一面就慨叹:“卧龙虽得其主,不得其时,惜哉!”(第三十七回)诸葛亮也是“知其不可而为之”,抱着“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”的态度(第一百三回)。

 

诸葛亮寿算已尽,“禳星”延命的“主命灯”终于被莽撞的魏延闯灭(第一百三回)。甚至所有吉凶祸福都有做梦、起风、折旗以及人体官能变异等现象作为先兆。“事皆前定”、形象的“宿命论”在这里很体面地找到了它的位置。《三国演义》表露的这种思想,恰好也是封建统治者们用以欺骗民众的一贴麻醉剂。客观上它为封建统治的特殊权益作了辩护,同时还“告戒”民众,自己不如一只鸟的命运是天生注定的,因此还是安分守己,逆来顺受吧。《三国演义》放之今日,感觉让人欢喜让人忧……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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