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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谈《三国演义》之艺术特点及其成就(1)  

2010-04-10 00:49:48|  分类: [闲说杂谈]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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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中国文学发展历史上,《三国演义》的确有着重要的地位,它在艺术创作上积累了不少有价值的经验。《三国演义》也是中国章回小说的开山作品。中国古典长篇小说的形式是章回体,这一形式从宋元讲史话本发展而来,到《三国演义》正式形成。我们看《三国演义》,开头有“话说……”、“且说……”、“却说……”,结尾有“且看下回分解”、“且看下文分解”等,都有着明显的口头讲说的痕迹——说书人讲故事一回一章(段),就成为后来小说的分回;一段有一标题,即为“章回标题”,也就是通常所说的“回目”。最早讲故事是有说有唱,所以章回体小说中常常会夹入一些诗词韵语(这一形式,很长时期以来为民众所喜闻乐见)。

《三国演义》是中国较早的一部历史小说。从它以后,历史小说大量兴起,往上写到《开辟演义》,往下写到《清宫演义》,但所有那些“演义”,一般认为它们在艺术成就上,都不能与《三国演义》相比。几乎可以这么说,《三国演义》代表着古代历史小说的艺术上的最高成就。读完作品我们有此体会:它采用的基本是“文不甚深,言不甚俗”的浅近文言,让人读来觉得明白流畅,富于节奏。不仅如此,它的笔法波澜曲直,讲究变化;对比映衬,照应周到;旁见侧出,摇曳多姿。在写作技巧或写作方法上,很值得后人学习借鉴。

还有很重要的一点,即《三国演义》结构宏伟,它把百年左右头绪纷繁、错综复杂的事件和众多的人物,组织得是那样地完整严密,叙述得是那样地有条不紊——前呼后应,环环紧扣。文学创作中(一般文章亦是),其实最难的就是“叙述”。叙述要让看者明白并愿意看下去,就要时时注意详略、轻重、照应等(就表现方法而言)。这项工作是基础之基础,看似简单却难之又难,作者需要有非常扎实的功底才是。譬如第四十一回描写刘备从樊城退走当阳,被曹操的追兵杀得东逃西窜,狼狈不堪。当时,刘备左右有文士简雍、糜竺,武将赵云、糜芳,眷属甘夫人、糜夫人和阿斗,还有跟随的士兵、百姓,结果全都失散了。作品把各方面的情况交代得详尽周到,一笔不漏,一丝不乱。

糜芳被曹军杀伤,“面带数箭,踉跄而来”,由刘备眼中看出;赵云四处冲杀的行踪,由糜芳口中说出;简雍中了一枪,马被夺走,糜竺被曹军捉住,捆在马上,由赵云眼中看出;甘夫人、糜夫人被曹军追赶,只得弃了车仗,抱着阿斗步行,由简雍口中说出;甘夫人与糜夫人失散,由护送车仗、中箭倒地的军士口中说出;糜夫人与阿斗的下落,由逃难的百姓口中说出……刘备的队伍七零八落,作品是交代得一清二楚。这一大段的叙述,看似太面面俱到,但也还是有一个中心,这个中心就是赵云。在这里,用赵云一条主线,把不同时期、不同地点发生的情况很好地贯穿了起来。通过这些叙述,我们可以看出《三国演义》的章法结构是相当讲究的。

《三国演义》不乏其他方面的艺术成就,其中以战争描写和人物描写最为突出。它充分地汲取了《左传》、《史记》等古代史书记述战争的成功经验,而又有所推进发展。这不仅在“历史演义”中是最杰出的,而且在中国的全部古典小说中也是不多见的。《三国演义》写了那么多的战争,读者却并不觉得它们枯燥乏味。原因就在于它写出了每次战争的特点,即写出了具体条件下不同的战略战术的运用,而不把主要笔墨花在单纯的实力和武艺的较量上。各次战争既有其特点,作品的写法也会随之变化,决不千篇一律。以关羽为例:斩颜良诛文丑是实写,温酒斩华雄是虚写;以诸葛亮为例:火烧博望坡是明写,安居平五路是暗写……

即便战争的情节相仿佛,《三国演义》写来还是面貌各异。关羽在长沙“义释”黄忠与张飞在巴郡“义释”严颜,许褚在渭水战马超与张飞在葭萌关战马超,曹操在濮阳败于吕布与在潼关败于马超,作品写来均各不相同。在这些场景中,既写出了战争自身的特点,也写出了进行战争的人物思想性格的特点。关羽“义释”黄忠,表现了关羽的高傲自负(第五十三回);张飞“义释”严颜,则表现了张飞的粗中有细(第六十三回)。曹操攻打濮阳中计,但在危急时刻(将被捅的一刹那)只是轻轻一语,便骗过了吕布,躲过一劫(第十二回);在潼关则是另一种情况,尽管战场是在荒野,混乱之中,马超还是认准了曹操,并紧追不放。曹操割须弃袍还不算,更惊得马鞭坠地,绕着树木团团转。若不是“超一枪搠在树上,急拔下时,操已走远”(第五十八回),《三国演义》非得重新布篇不可。

濮阳之战,表现出吕布的勇而无谋;潼关之战,表现出马超的精明强悍。但是,我们还不能孤立地就一个个的战争描写,来看《三国演义》这方面的艺术特点和成就。在整个宏伟的长篇结构中,《三国演义》所写各次战争彼此关联照应,显得全部描写匀称和谐而又波澜起伏。官渡之战,曹操统一华北;赤壁之战,决定天下三分;彝陵之战,鼎足的局面开始向统一转化……这些关键性的重大战役,都是《三国演义》的描写重点。事物总是相互关联,总有前因后果,因此,《三国演义》在重点描写的战争之间,又描写了大大小小的许多战争作为铺垫或余波,并非常注意它们间的轻重与主次,配合与协调。(未完待续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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