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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巽 blog

如风之入物无所不至无所不顺 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漫谈《三国演义》之主题倾向及作者创作动机(2)  

2010-03-08 23:53:36|  分类: [闲说杂谈]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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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看曹操投奔至吕伯奢庄上,吕伯奢给予了盛情款待。然而曹操疑心对方不怀好意,竟杀了其一家八口。他后来明知自己把人好心当成了驴肝肺,完全是误杀,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,连同吕伯奢也一并让他去见了阎王。事后,曹操振振有辞地说:“宁教我负天下人,休教天下人负我”(第四回)。这样的道白,赤裸裸地暴露出了曹操损人利己的顽固信仰和穷凶极恶的狰狞面目;这样的话语,也正是曹操毕生的思想准则和行动指南。在同袁术作战,“相拒月余,粮食已尽”的时候,为了解决困难,曹操居然“借用”起部下的脑袋:

 

王垕入禀操曰:“兵多粮少,当如之何?”操曰:“可将小斛散之,权且救一时之急。”垕曰:“兵士倘怨,如何?”操曰:“吾自有策。”垕依命,以小斛分散。操暗使人各寨探听,无不嗟怨,皆言丞相欺众。操乃密召王垕入曰:“吾欲问汝借一物,以压众心,汝必勿吝。”垕曰:“丞相欲用何物?”操曰:“欲借汝头以示众耳。”垕大惊曰:“某实无罪!”操曰:“吾亦知汝无罪,但不杀汝,军必变矣。汝死后,汝妻子吾自养之,汝勿虑也。”垕再欲言时,操早呼刀斧手推出门外,一刀斩讫,悬头高竿,出榜晓示曰:“王垕故行小斛,盗窃官粮,谨按军法。”于是众怨始解。

 

明明是他曹操自己改小斛散粮,可是一见军士“无不嗟怨”,就拿王垕当替死鬼。其实,曹操说“吾自有策”时,早就打定了主意,早就有了“最坏”的打算——要仓官王垕以“盗窃官粮”的罪名、恶名,来隐瞒军粮将尽的事实,从而做到稳定军心。《三国演义》如此这般地描写曹操损人利己的所作所为,从客观效果看,它不仅对曹操本人,甚至是对所有封建统治者狡猾残暴的本质的大揭露。这些最高统治者们,骨子里都是些什么玩意儿。 

需要留意的是,《三国演义》并没有将曹操的思想性格简单化。作品是从渲染曹操的所谓“雄才大略”中,来表现他的狡猾残暴的特征的。比起相对平庸无能的袁绍、勇而少谋的吕布之流来,曹操的确够老谋深算,且善于玩弄权术。在官渡之战后,曹操搜获了“许都及军中诸人与绍暗通之书”。当时有人对他说:“可逐一点对姓名,收而杀之。”但曹操不加理会,甚至还很体谅地说:“当绍之强,孤亦不能自保,况他人乎?”遂命令人将这些书信全部烧毁,以表示度量宽宏(第三十回)。

 

后来耿纪、韦晃等人纵火起兵反对曹操,曹操迅速地镇压了这次反叛。事后,他于教场立红旗于左、白旗于右,下令:“耿纪、韦晃等造反,放火焚许都,汝等亦有出救火者,亦有闭门不出者。如曾救火者,可立于红旗下;如不曾救火者,可立于白旗下。”百官以为参加救火必定无罪,于是三分之二的人站在光荣的红旗下。曹操这时却说:“汝当时之心,非是救火,实欲助贼耳。”不容分说,他即命令将站在红旗下的三百多人全部斩首(第六十九回)。在这里,曹操对于反对自己的人,用这么个一般人绝对想不到的招数予以一网打尽。他先前的宽宏度量不见了,去哪了?

 

由此可见,曹操先前的焚书不究,乃是一时的权宜之计。在袁绍余党势力还比较强大的时候,他只得对暗通袁绍的人不加追问,暂时稳定内部。他的当时的所谓“度量宽宏”是必须的,也是彻彻底底地为己的。曹操正是充分利用自己常能作“善”的面孔,以掩盖他的罪恶企图和残暴行为。他强迫老百姓敲冰拽船,老百姓纷纷逃去,他命令军士捕杀,但又对“投首”的老百姓说:“若不杀汝等,则吾号令不行;若杀汝等,吾又不忍。汝等快往山中藏避,休被我军士擒获。”(第三十三回)特有意思,老百姓被杀,只能怪他们自己没有躲藏好,自认倒霉吧,而他曹操个人压根是很体贴关怀他们的。

 

曹操杀人的手段,也有许多讲究。祢衡当面痛骂他,你他娘的行呵,他就叫祢衡去荆州劝说刘表投降,借上刘表之手来杀掉了祢衡。而在祢衡临行时,“却教手下文武,整酒于东门外送之”(第二十三回);荀彧劝他不要封魏公、加九锡,他怀恨在心,但又无从加荀彧以罪名,便送一个“亲笔封记”而“并无一物”的食盒给荀彧。荀彧现在可是明白人,于是他便服毒自杀(第六十一回);荀攸不同意他封魏王,他用“此人欲效荀彧邪”来进行威吓,致使荀攸“忧愤成疾,卧病十数日而卒”(第六十六回)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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