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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谈《三国演义》之主题倾向及作者创作动机(5)  

2010-03-25 22:11:28|  分类: [闲说杂谈]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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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三国演义》强烈表达出的褒刘贬曹思想倾向,与它的作者罗贯中所具有的、顽固的封建“正统”观不无关系。封建的统治者们为了维护和巩固其打夺来的政权,除了政治上的控制、军事上的镇压之外,还必须得从思想上麻痹和欺骗民众。中国向来是个农业国,封建统治者们也向来占有土地和其他生产资料。他们对其最广众的子民——农民进行的是无情地压榨剥削和黑暗统治,而王朝和皇帝则是这种经济关系的最高、最集中的代表。封建统治者们把王朝统治和皇帝权力极端神圣化,宣扬王位有所承受,皇帝应天顺人。一代王朝的统治是天然合理的,绝对合理的,天下民众必须无条件地顺从,否则就是乱臣贼子,而乱臣贼子是要“人人得而诛之”的。这就是所谓的封建“正统”观。

 

封建“正统”观的核心:我是“代表”,我就是理,无理也是理;你是子民,你就无理,是理也无理。正因为如此,所以在《三国演义》一开始描写黄巾起义,罗贯中便完全站在了农民“造反”的对立面。他把他们那帮人的行为说成是“望风烧劫”、“恣意劫掠”的“盗贼”,表现了他仇视和反对那帮人的根本立场。从维护“代表”(实质只代表他们自己)的不讲民意、灭绝人性的统治出发,罗贯中把“起义”农民走投无路与被迫无奈之下的唯一斗争方式叫做“反国”,而把那些组织反民众的武装力量、血腥镇压农民“起义”的刽子手,却美化成“与国家出力”的“英雄豪杰”。

 

这里说的“反国”之“国”,其实就是一直凌驾与广大民众之上的封建王朝;它的“代表”就是一直在掌握至高无上权力的统治者的总头目——皇帝。自打读完《三国演义》后,脑中就一直盘旋着这样一个问题:罗贯中上来就叙述描写的由“天公”、“地公”、“人公”们发起的黄巾起义,究竟是正义的还是非正义的?现在觉得似乎没必要去深究这个。一个靠打夺能当皇帝(谁最能打夺谁就能当),当了皇帝又能永远当下去的制度之下,根本无法谈“正义”二字。不过,把对封建的统治者们不能有任何“对话”的余地,继而只能进行武力反抗(还有第二条路吗?)的农民污蔑为杀人放火的“盗贼”,而把封建统治者们腐朽的统治看作是天经地义的事情,又算是什么逻辑?

 

至少有一点是十分清楚的,即罗贯中的基本观点或立场,是完全归附于统治者们方面,他对于实质代表黑暗、腐朽利益的王朝统治和帝王权力是彻头彻尾地拥护的。为了保持封建王朝的始终一统天下,他在《三国演义》中对于刘备的美化、颂扬,主要强调的是刘备为“汉室宗亲”。在“汉室倾颓”的时候,刘备最有资格“欲伸大义于天下”,即“名正言顺”地可力图挽救汉王朝的衰亡。罗贯中对于曹操的贬损、谴责,则主要强调曹操“托名汉相,实为汉贼”,是一个阴谋篡夺汉王朝的大奸大恶之徒。

 

拥汉还是反汉,是罗贯中评价人物的一条重要原则。刘备头上不仅有一道“中山靖王之后,汉景帝阁下玄孙”的神光环,并且在汉献帝按世谱认作“皇叔”之后,被寄予“匡扶汉室”的重任。因此,刘备若当上皇帝就叫“正位续大统”,算是名正言顺的了。回头再看看曹操,坏就坏在窃国弄权,恶就恶在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。《三国演义》渲染曹操缢死董贵妃(第二十四回)、杖杀伏皇后(第六十回)等情节,就是要突出曹操“欺君罔上”的罪行。许田打围时关羽要杀曹操,不是因为他对老百姓残暴,而是因为他对汉献帝僭越无礼(第二十回)。

 

其实,刘备与曹操本是一丘之貉,只是他们的表现、表演形式不同,实质并无区别。据以前有人对晋南“锣鼓杂戏”产地的调查发现,北宋“酬神献演”的杂戏中,刘备被认为“一生是假”;“吃谁家饭,砸谁家锅”。刘备角色形象的塑造也很说明问题,是用白脸扮演的(曹操黑脸)。按照罗贯中的封建“正统”思想,“刘”家的天下不能由外姓人来当皇帝,只能由刘备来“正天下之不正”,“合天下之不一”。故此,罗贯中必然要把刘备打扮成“天命所归”,而且“仁义播于四海”的有道明君。既然皇帝这么“好”,那么,臣民子民的自应对皇帝尽忠竭力、绝对顺从。

 

在《三国演义》中,对那些“事主不忘其本”的人,是统统给予高度赞美的。它板着脸、不由分说地歌颂臣民忠君、儿子孝父、妇人守节,宣扬害人不浅的封建纲常伦理。举一较能说明问题和较典型的例子:即便象猎户刘安为刘备杀妻共食这样野蛮残忍的行为,也是被《三国演义》正面加以肯定的(第十九回)。又为什么?因为所有这些做法都符合巩固封建统治秩序的要求;符合封建统治者们的根本利益;符合罗贯中本人一贯坚持的“正统”思想倾向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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