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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谈《三国演义》之主题倾向及作者创作动机(4)  

2010-03-19 23:16:12|  分类: [闲说杂谈]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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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曹操截然相反的人物是刘备。《三国演义》对刘备无论在道德品质、思想行为或政治意图上,都不遗余力地加以美化。我们看罗贯中在描写曹操对关羽时,是用金钱美女、高官厚禄进行收买(第二十五回),刘备对关羽则是同患难、共生死(第八十一回);曹操对徐庶是用囚禁他老娘的办法,并欲迫使徐庶乖乖地归附自己,刘备对徐庶则是因其老娘有难而不肯挽留(第三十六回);曹操对张松摆出一副傲慢姿态,耀武扬威,刘备对张松则是谦和恭敬,以礼相待(第六十回);曹操宣扬“宁教我负天下人,休教天下人负我。”(第四回)刘备则遵循“吾宁死,不为不仁不义之事。”(第三十六回)

 

总之,罗贯中在很多方面都拿曹操来同刘备作对比,以表现刘备身上所具有的好的道德品质。譬如:的卢马“妨主”,有人劝刘备“不可乘也”,应弃之。刘备拒绝了,表示不可嫁祸于人(第三十四回);离开樊城时,十数万百姓跟随他逃离,又有人劝刘备抛开累赘,“暂弃百姓”,刘备还是拒绝了,并说要“以人为本”(第四十一回)。看来,刘备也很有那个“发展观”的。而这些细节的描写,却无不都在表现出刘备的仁慈与高尚。

 

罗贯中还在不少地方描写了老百姓对刘备的拥戴:当吕布袭击沛城,刘备匹马只身逃难期间,“但到处,闻刘豫州,皆争进饮食”(第十九回);新野的老百姓称赞他说:“新野牧,刘皇叔,自到此,民丰足”(第三十五回)。总而言之,言而总之,刘备是被罗贯中作为一个好人、好皇帝来尽情塑造的。把一个封建统治者如此百般美化、颂扬,这主要是由罗贯中本身的立场或倾向所决定的。同时,也反映了他一些认识上的无法摆脱的历史局限。其实,从本质上来说,历来封建统治者只能是曹操一个类型,而绝非会有刘备一个类型的。

 

在此顺便简要还原一下真实:历史上,根本就没有刘备爱护老百姓,老百姓拥戴刘备那码子事。似乎完全可以这样说:作为艺术形象,刘备是彻彻底底地缺乏现实基础的,因而在《三国演义》中,对他的塑造就不可能象曹操那样成功。罗贯中所描写的刘备那一系列“仁慈宽厚”的行为,在我们今天看来,其实就是矫揉造作,就是令人生厌的作秀。刘备同样有政治野心,同样有吞并其他政治势力、进而攫取最高统治权的贪婪企图。即便从《三国演义》的正面描写中,我们也不妨可看出,刘备之所以表示“仁慈宽厚”,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当皇帝。

 

作品的第六十回,刘备曾这样对庞统说:“今与吾水火相敌者,曹操也。操以急,吾以宽;操以暴,吾以仁;操以谲,吾以忠:每与操相反,事乃可成。”绝对的真心表白,在此“事乃可成”一说,无疑揭出了问题的实质。刘备认为“得天下”和“管天下”先要“得人心”,因此他很注意“联系群众”或“以人为本”,尤其要将能效忠的人紧密地团结在自己周围。他对关羽讲“义气”,无非是为了实现自己争王图霸的“大业”;对徐庶的体恤关照,无非是表明自己“不为不仁不义之事”,以招致更多的人来归附;对张松极尽殷勤地迎接款待,无非是借以笼络西川人士,特别是为了他手中那一幅西川地图……

 

不难想见,《三国演义》把刘备当作“好人”、“好皇帝”来歌颂,是完全违反生活真实的。正如在前面的帖子中所提到的那样,《三国演义》是具有褒刘贬曹的倾向的,但这种倾向并不始于罗贯中,而在北宋时期即在社会较普遍地形成。罗贯中在加工写成《三国演义》的整个过程中,使这一倾向更为加强。结合宋元社会情况,其中有一个民族矛盾的历史背景。北宋王朝初期即遭到党项族的西夏和契丹族的辽国的不断侵略,后来亡于女真族的金国。蒙古统治者又消灭偏安江南的南宋王朝,建立了元朝。从宋朝至元朝,民族斗争是一个尖锐突出的问题。

 

基于这种情况和背景,企图重建汉朝而又偏处一隅的刘备集团,曾经被当作汉族政权的象征,而盘踞在中原的曹操集团则被“借指”为汉族政权的篡夺者。在“精英界”,这样的“借指”更甚。南宋初年,著名政治家和诗人王十朋在夔州(今四川奉节)重修刘备、诸葛亮庙宇。他在《谒昭烈庙文》中就爱憎分明地说:“我虽有酒,不祀曹魏。”陆游在他的一首诗中说:“邦命中兴汉,天心大讨曹。”戏曲家关汉卿在他的多个杂剧中,也是口口声声地“刘家”、“汉家”的。可以估计,当时兴盛的所谓“人心思汉”、“恢复汉室”等,的确是寄托了一种自觉或不自觉的爱国愿望的。而《三国演义》在这方面,又有了更具体、生动和形象的影响力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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