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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巽 blog

如风之入物无所不至无所不顺 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母亲家中闯入强盗之后……  

2008-12-16 20:04:35|  分类: [晾晒心情]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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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母亲的老家在舟山。记得母亲曾跟我说过一件事,只是说过一次,还在早些年前,以后再也没说起过。

 

母亲出生于1934年,也就在她出生这年,她的父亲开出了瓷器店。我去过母亲的老家,看到过还在的旧居(现在已归他人居住)。二层的砖木结构房临街而立,上下前后看下来,足有两百多平方米。面着街的底层,母亲叫作“街面屋”,该有七、八十平方米。瓷器店也就开在这间屋里。看情形也能想象出,母亲的家以前还算殷实。母亲排行最小,上面一个哥和一个姐。因母亲刚出生,上面两个,小的两岁,大的才五岁,故而她的母亲只得全身心投入到照料孩子中。店里的所有一切经营事务,均交给了男人一人拾掇。

 

大概在母亲两岁时,她父亲的瓷器生意已做得很红火了,店里用了五、六个下手。她的老板父亲不但做零售,还兼做批发,经常将货发送到定海、镇海、宁波等地。然而,这般景气日子并未长久。在母亲七岁那年,她的父亲患了重病,不治身亡。在料理完男人的后事之后,母亲的母亲毅然地挑起了养家活口的重任。除了供三个孩子读书、吃饭、穿衣外,照旧经营着瓷器店。

 

那回是太平洋战争爆发的前夕,整个舟山都驻扎着日本军队。到处都能嗅出硝烟的气味;到处都笼罩在战争的恐怖之中。别说做生意卖瓷器,大多人家连基本生活都出了问题。那三、四年间,据我母亲说是他们最难熬的日子。终于熬到日本投降了,日子也开始慢慢的有了一些起色。再后来,瓷器店的生意越来越好,引来人们不住夸赞:“老板娘比老板更有本事!”

 

 噩梦往往会缠绕善良、无辜的人。有一年的年中,瓷器店刚上好排门板不到半个时辰,突然闯进一帮凶神恶刹般的大汉。他们手执大刀、铁棍和土枪。我母亲后来回忆说,听口音不是当地人,也不知从哪来的。他们冲着屋里的人大吼大叫,并不住地舞动着手上的家什。他们说的意思是:前面这店以后归我们了,你们统统死到后面、上面去……那是个喊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的年代。瓷器店的瓷器被迫撤下,那帮人开起了羊肉店。我母亲回忆说,他们不光卖羊肉,猫肉狗肉的都卖。我当时心里还真蹦了一句:挂羊头,卖狗肉。一个原本还算比较精致的瓷器店没了,卖起了羊肉。还挂羊头,卖狗肉。

 

店被强抢,我母亲的母亲便没了生计。数月后,她匆匆将十八岁的大女儿许配给了当地一户人家,带着小女儿我母亲,来到了现在这个城市找当年已在这个城市做事的儿子。在这个城市的某角落,我母亲的母亲后来开了一家烧饼铺。听熟知她的人说,烧饼铺的生意因烧饼味道好,一度不错。我母亲的母亲1966年底去世。我母亲还在,只是身体欠佳。

 

附:说得的确有些怪呵,怎不叫“外婆”,而称“母亲的母亲”?谁不妨猜猜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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